恋爱攻略

得不到的总是最好最美的吗?

    在久远的学生时代,大家肯定爱慕过某个女孩,也许只是朦胧暧昧,也许追求过但未果,也许交往过但因细故分手,但那少女的形象,就像张爱玲笔下的那朵没能娶进门的红玫瑰,最后变成心口上一颗朱砂痣……多年过去,时不时会在某个女人身上看到她的影子,这种难以言明的遗憾,只能说因为得不到所以最美。 

    男人的嘴,像过期的保险套,绝不牢靠,尤其在不可收拾的自我高潮之后。

    陆陆就这样犯下大错,他在某个诗情画意的晚上,跟老婆吃了上好的牛排,喝了不错的红酒,随后就上床做了极尽满足的爱,这时的男人放松、爽快,听到耳旁老婆的枕边细语:「前阵子我遇到丝丝,果然像你讲的,很梦幻的女人。」

    丝丝是陆陆花了两三年时间却追不到的女人,因此可以判定两人没什么深交类、交换细胞类的关系。如果陆陆清醒,他的回答应该是:「丝丝?哪个丝丝?」

    但他很不清醒,于是他的回答是:「还是很梦幻吗?」

    他吐出一口大气,可以解释为酒后做爱的缺氧,可以解释为晚饭吃得太饱,也可以解释为他听到丝丝这个名字,顿时一阵,追思。

    接着老婆再说:「你以前说,认识我以前爱的就是丝丝。」

    清醒的男人应立即回答:「什么时候说的?不可能。在妳之前,我对女人的感觉很迟钝。」

    陆陆以为这是和好友谈心,彼此回忆,彼此做历史性的交流,于是他说:「嗯。」

    这个「嗯」可以意味陆陆想睡觉而懒得回答,可以意味他喉咙有点痒而试图用点声音清清喉咙,更可以意味,他同意老婆所说的,在认识老婆之前,最爱的女人是丝丝。

    接下来老婆再问:「你最爱的女人是丝丝?」

    陆陆这时才明白闯了祸,他试图解释绝非那么一回事,可是老婆已恶狠狠瞪着他说:「我顶多只是你第二爱的女人?」

    在这里得替男人讲句公道话,嗯,你们要听诚实的公道话或虚情却真意的公道话?

    先讲诚实的公道话,男人潜意识里的确有个最爱的女人,她不一定真实的存在,却百分百不可取代。拿艾瑞克为例,他的最爱是大二时会计系那个白衣白裙白鞋的女孩,两人交往过一阵子终究被对方拒绝,根据长期可靠的观察,艾瑞克从此陷入长期的追补错误症候群之中,像他大四时交的女友,也爱穿白衣白裙并留同样的长发。他再恋爱而结婚,虽未必白衣白裙,可是长发依旧。婚后第三年,有天他严肃地说:「妈的阿呆,上周六不知怎么搞的,我忽然觉得老婆很像会计系的那个女生,差点叫错名字。」

    

    这种情况发生在很多男人身上,无论他们交过多少个女朋友,相信都在某方面有类似性。倪克更惨,他和现任女友在忠孝东路遇到前任女友,两个女人竟然提同样牌子的包包。

    在此强调,凡是人,都会受到第一个深刻的完美印象影响,而下意识的追求类似经验,与爱哪一个更多无关。由此可以假设,陆陆的确爱过丝丝,是柏拉图与形而上的仰慕,她是想像中美好的形容词,也就是,陆陆爱的是丝丝的印象而非本人。

    虚情却真意的说法,不能不提阿豁了,3年前生了个女孩,照理说一切该由母亲打点,他们家不一样,女儿全身上都是阿豁买的,他把女儿打扮成他想要的模样,那么他从何产生装置女儿的美感呢?像豁嫂生完孩子后不再留长发,不再穿紧身衣服,他们的女儿不一样,梳曼尼头,穿公主衫。可以大胆推断,阿豁潜意识里喜欢这样的女人。

    从以上的两种说法,男人第一爱的女人是种意念,第二爱的才是具体的。

    「妈的阿呆,这说法不通,没什么第一爱第二爱的,爱只有一种,叫做就是爱。」

    这种说法可成立,可不成立。上街随便抓个男人问,就抓彼得吧,「彼得,你有没有遇过一见面就很合却相见恨晚的女人?」

    你们若是彼得,怎么回答?

    为什么会,合?因为她必然符合潜意识里第一爱的那个女人若干条件……我?扯上我干嘛?……好吧,我确有这么个潜意识里的女人,小学的女同学,她的功课很好,瘦瘦高高白白的,直到今天我仍能想起坐在她旁边一起上课的感觉、她浅浅的笑容、美琪牌香皂的香味,但说也奇怪,当我长大以后却很怕和高瘦白,且很有能力的女人在一起,不敢直视她们,不敢跟她们多说两句话,甚至其他女人留意到我的羞怯而直接问:「妈的阿呆,你刚才跟那个女人讲话怎么脸红成那样?是不是对她有意思?」

    这样你们了我的意思了吧。

    美好的东西不一定得占有,留在怀念里,说不定更长久乃至于成为一种安慰灵魂的力量。

    20多岁男人之间的聚会,忽然提到一个熟悉的女人名字,必有一个男人急迫地问:「她怎么了?」

    30多岁男人一起喝酒,讲到某个女人结婚了,必有人失望地说:「嫁给谁?」

    40多岁的男人爽快多了,会这么说:「莎莎喔,你们知道我那时多想追她吗?」

    50多岁的男人则既不急迫也不失望,倒是回到家后倒了杯威士忌,放松心情坐在阳台看着对面的冷气机,心里念着,莎莎,呵呵,莎莎。

    之所以想到这个问题,也和我前两天的遭遇有关,那天我坐捷运站到东门与朋友约了去吃鼎泰丰小笼包,在忠孝新生站见到这么个女孩,瘦瘦高高,短裤下的两条细腿白得能看得出浅绿色的血管,那时她单肩背个包,正看着手中的一本书,我情不自禁盯着她一直看,为什么她晚了20年才出现?

    我在东门站下车,她仍在车上。车厢驶离月台时我仍站在那里看着车窗内的女孩渐渐成为残影。

    我想你们了解,我,对这年轻女孩绝无邪念;我,也并未因此而感慨当年没把握和女同学相处的时间,只是单纯地勾起下意识里的一段模糊印象而已。

    我们相信印象,不排斥梦幻,向往遥远的记忆,与古早古早以前美琪香皂的味道。最爱最爱的是身边的女人,与虚幻的第一爱的抽象的女人无关。

    ……不该和小学同学失联,他们什么时候要开同学会?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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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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